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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转载:致爱国者(另转“太平洋的风”与““姑娘忒高兴” 从“爱国癫”到“卖国贼””)

[靠,《致爱国者》这篇在我的新浪博客一日内被删除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悄然消失了!] 1999 年,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美国飞机炸毁,三名同胞罹难,那时我还在上高二,全班哗然,大家要求罢课上街示威,学校未批,大家就罢上英语课,认为学英语是汉奸是卖国,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校门外的天桥上,一群抗议的青年,呼啸从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夺过一个女路人正在喝的百事可乐,愤愤然道:“美国都炸了我们大使馆了,你还喝美国的饮料… … ”说罢,把那杯可乐重掷在地,一伙人丢下一脸惊恐的女路人,又喊着反美口号离去;南大门口的肯德基的玻璃窗给砸开碗大的洞,被迫停业;晚上的鼓楼广场,南大的学生,头扎白布条,手里举着燃烧的美国国旗,他们延着北京东路方向走着,一路全是叫好的围观者,这其中就包括泪流满面的我;美国留学生躲在宿舍不敢外出,其他西方国家的留学生,见人先说自己不是美国人;电影院所有的美国电影无限期延长放映时间,作为一种无声的抗议;连续多日新闻联播里义正严辞的谴责,和满耳恸哭声,让我坚定的相信,美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国家。 作为一名南京人,因为75 年前发生在这座六朝古都城的那场残忍的大杀戮,让我对日本有着一种刻骨的仇恨,上大学的时候,我开始接触互联网,认识了一群反日人士,我们自己花钱建了一个反日货的网站,我们把可以收集到的反日信息全部放在那个网站上,并且打印出来发给路人。那时我的网名叫热血女青年,我真的很热血,我把钓鱼岛的宣传资料自习教室挨个发,学校的公告栏里,日本留学生吃饭的地方,都是我宣传的阵地。在讨论关于用日本还是德国技术的高铁的时候,我和朋友带着宣传抵制日本高铁的横幅在南京火车站收集民众签名,我们把日本首相小泉的头像PS 在一只猪身上,然后传在网上,看到的人都大声叫干的好,我仰慕那个在敬国神社喷红漆的男子,心想若是自己一定也会这样做的,甚至对于强奸了日本女人的中国男人,我都觉得他是在为民除害,而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一种犯罪,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爱国。 工作后的第一年夏天,我去广西阳朔旅游,认识了一个德国大叔,我们相处的非常好,一起去徒步,一起去漂流,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他用英语对我说,中国的人权状况不太好,那时的我,其实连人权是何物都不知道,只知道美国一到年底就出中国人权报告书,批评中国的人权状况不好,本能的爱国心理,让我当时就与大叔争吵起来,我很大声的对英语对他说,你又不是中国人,你怎么知道我们中国人权状况不好,我们的比你们的好多了,德国的执着和认真让大叔并没放弃挽救我这个糊涂的姑娘,他又进一步解释进来,那时的我的思想就是,中国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们外国人来说三道四,我起身离开,一场晚餐不欢而散,我第二天便去了龙胜,回到南京后不久,我收到了他从德国寄来明信片,之前我们互留了联络方式。 2008 年北京奥运会,火炬开始在全世界传递,当火炬传到欧美国家的时候,出现了很多反对人群,在法国,残疾运动员坐在轮椅上紧紧护着火炬的一幕让我激动,在加拿大,那个站在早春稍寒的喷水池里挥舞国旗的男子,让我泪流满面,在美国,那个站在街头手里举着祖国你好纸牌的耄耋老者,更是让我的泪水夺眶而出,爱国这个词因为这些人变得生动而美丽。因为做外贸的原因,接触外国人频多,我尽可能与他们的谈话不涉及政治,而我了解政治的渠道基本来自于中央新闻媒体。我认为911被炸叫报应,美国打伊拉克是为石油,欧洲反华是因为中国威胁,台海必有一战,解放军三个月可以占领台湾,谁要说打美国,打日本,我都会兴奋的表示愿意捐出一个月的工资。 我想看完上面这些文字,你们一定可以在曾经的我身上找到现在的你的影子吧,感觉是不是很熟悉,是的,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们一样狂热,一样执迷,为自己身为一个中国人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从而会不顾一切的去维护她的尊严,与一切试图说她一个不字的人与争吵,那时候我觉得爱国就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后来我醒了,请恕我不去赘述这个醒悟的过程了,因为每个人醒来的方式都会因为其自身而不同。 在当下的中国,当你面对一群沉睡不醒的人或者一群装睡不醒的人,你会顿感这种醒悟有多痛苦,甚然,当你面对一群作恶却相安无事的人,这种醒悟会让你有种心碎之感。这些全是你每天需要去直面的,而凡是有良知者,你都不可能视之无物,而当你发现,个人很难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就会袭来,而此时重新睡去,己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在这个国,做个清醒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的时候是时间,有的时候是金钱,有的时候是自由,有的时候甚至是生命。 父亲那辈把青春献给党,成了他们芳华少年时最高的追求,父亲初中大串联跑到北京,在天安门和无数和他一样狂热的少年手举红宝书,高喊毛主席万岁,十六岁插队下乡,后来又回城当工人,九十年代末工厂倒闭,出来自谋出路。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其实想来,与父亲同样命运者又何止他一人,有多少长于那个癫狂岁月的少年也顺着同样的轨迹走了下来,从华年到暮年,从黑发到白发,脊背慢慢不再挺拔。而在他们看来服从组织安排,不给党添麻烦,这就是爱国最好的体现,无怨无悔。 到了我们这代,我们被教导要爱国,要爱党,要爱社会主义,唯独没有爱自己,我们要实现四个现代化,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戴着被烈士的鲜血染红的红领巾我们在国旗下无比骄傲。政治课上,老师说中国是人民民主专政国家,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四项基本原则,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却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什么是民主,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人权,老师说宪法是一国的基本大法,却没告诉我们,宪法规定公民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有结社集会的自由,有言论自由,人权不受侵犯。 六十多年来,这个国家的教育就是重政党而轻个人,重集体而轻个体,意识形态式的灌输教育,把一个个本应站立的公民驯化成了跪地的奴才,站着的人被视为大逆不道,缺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正义长期缺席,冷漠却抬眼就可以望见,行善需要代价,作恶却没有成本,丧失了为自己争取权力的勇气,而为自己争取权力的人,却被他们笑作傻子和多管闲事。这个民族曾经拥有的德与善,勇与行,在六十多年间,己经给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透着嗖嗖的寒风,直虐心骨。中菲黄岩岛冲突在中国民间引起了强烈的争议,民族主义浪潮甚嚣尘上,无数国人摩拳擦掌,高喊一寸山河,一寸金,领土寸土都不能让,这些高喊者,大多数连黄岩岛在南海的哪个位置,长什么样,怕是都不清楚,也许你们更不清楚的是,建国以来政府割让出去的领土有多少,是的,你们单单只看到这个黄岩岛。你们的微博里,关注的都是明星时尚,写的都是心情日记,晒的都是吃喝玩乐,找不到与政治,与民生有关的任何内容。野夫哥对我说过一句话:“这些平时对身边的不公视若无物的人,却会表现的比谁都爱国,这类人统称为爱国傻逼”然,这个小小的黄岩岛,迅速准确的找到了你们的G 点,配合注射下爱国主义这大剂量的春药,让你们马上高潮,甚至呻吟,任何表示反战的人,在这剂春药的作用下,马上就被你们归为了汉奸卖国贼,丧权辱国,恨不得肉身穿越回大清国,签署《 南京条约》 的那一天,这让你们自以为全身充满了正义的能量,恨不得化成原子弹直接炸平吕宋半岛。 随着所闻所见的增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理解Where is the freedom ,there is home,这句话的含义。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如同天生对不自由的寒畏与恐惧。所以有自由的地方,即是我家。很多爱国者会高骂,中国不欢迎你,滚回你的XXX,嗯,是的,其实我是挺想的,您能帮忙先给半个签证不,谢谢。当我们不能用手中的选票来获得自由时,我们就可以用脚来投票,离开,去能让我们感到自由和安全的地方,为自己,也为后代。你们安逸的泡在一潭死水中,任凭蚊虫叮咬,一动不动。河泥腐臭的味道因为闻久了,竟也习惯了。而若是有人想搅动着一潭死水,你们却坐不住了,似的,这就是你们最真实的写照,可以热手自身权利的侵害,可以漠视同胞的无助,可以纵容恶者在作恶,可以无视善者在呼号,唯独一个小小的岛屿可以勾起你们自以为是的高尚人格与崇高灵魂,爱国主义就是你们的遮羞布,遮蔽了你们惯有的冷漠,让你们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正义极了。 我想以一个博友发给我的评论作为这篇长微博的结尾,内容是这样的“刚才有个高中同学告诉我,北京教委继续坚持外地学生‘五证’入学政策,她的心凉透了。本来这几天他还天天在QQ群里,高谈黄岩岛,钓鱼岛,冲之岛,雄心万丈。现在没有半点激情了。他说黄岩岛爱谁谁,中国孩子在中国大陆上不了学,领土再大有个屁用!” 来源:萝卜网 http://luo.bo/24571/ 后记:看了这篇文章感触很多,因为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个过程很煎熬,结果更是煎熬,因为就像她说的“让我再重新睡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并且对于我而言,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我容易激动、容易气急败坏、容易悲观、容易说话尖刻、容易说反话,所以常常是起到了反作用,帮了倒忙。 给她的观念带来转变的,是那位善良的德国朋友,给我的也是,发现在国外,美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当你遇到具体的个人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热心的人,有爱的人,给予你无限的帮助,给你无限的感动,独自一人闯荡的日子,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帮助才挺了过来,他们不是都是“敌人”、“坏人”、“帝国主义的资本家”吗?只有因为这样一点一滴的感情积累,最终才慢慢开始的,反思。 ———— 韩寒:太平洋的风 在韩寒的失落里倾听他的大爱。昨晚吵了一晚爱国与不爱国。但是归根到底,我们爱的都是“中华”、“中华民族”这个概念吧(这个我是爱的,也不可能改变),是中华的文化和传承,和爱国这个概念不尽相同,爱国的概念狭窄太多。说实话,在旧金山的中国城,能感受到的“中国氛围”比在中国多很多,传统很多,而根据“爱国”这个概念,在国外的持不同价值观但是很有中华传统的华人全都是汉奸、“香蕉人”(又发现了一个很典型的歧视性词语,可用范围太广了,为什么在中国长大的孩子这么喜欢发明歧视性词语?这些其实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最基本的尊重,但是在中国屡屡受挫)?之所以不爱掺合着叫嚷台湾是中国的一个岛,是因为大陆几乎失落殆尽的中华传承,在那里都找得回来,两地已经体现出了全然的不同。这篇博文是韩寒前几日去了一趟台湾所发的感想。 空客320降落在桃园机场。飞机的降落把我震醒。手机里正好播放到张艾嘉的《戏雪》,这算是一首生僻的歌,陈升写下这样的词——“1948年,我离开我最爱的人,当火车开动的时候,北方正飘着苍茫的雪,如果我知道,这一别就是四十余年,岁月若能从头,我很想说,我不走。”对于台湾,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侯孝贤和杨德昌的电影里。后来魏德胜和九把刀又加工了一下。我喜欢的作家,梁实秋,林语堂,胡适也都去了台湾,而且他们都和鲁迅吵过架。当大陆穷的时候,台湾有钱,后来大陆有钱了——确切的说,是政府和小部分人有钱了,台湾又有了……战火把同一个民族的人分隔在了海峡的两岸,那些具体到每个家庭的悲欢离合已经被时间慢慢抹平。台北的街道的确像优客李林唱的那样,像迷宫一样展开在我的眼前。但是对于异乡人,每个陌生的城市都是迷宫。在酒店住下,诚品书店就在旁边。朋友的眼镜架坏了,于是晚上先陪着朋友去配眼镜。我们坐计程车来到了台大附近,进了一家眼镜店。没有声音酥麻的台妹,老板亲自上阵。朋友看中了一副镜框,但要几天以后才能取。朋友说,那算了,我在台湾只留三天,我要明天就能取的,只能去别的地方看看。这时候,让我诧异的一幕出现了,老板居然从柜台里摸索出了一对隐形眼镜,塞在我朋友手里,说,实在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的忙,这个送你,先用这个应急吧。连我这般总是把人往好里想的人第一反应也是——我靠,哪有这种好事,这里面是有什么猫腻吧?咱还能走出这家店的店门么? 我们平安的走出了这家眼镜店,换去了隔壁一家。那家眼镜店承诺第二天就可以把眼镜做好,然后那家店的老板用朋友残留下的镜片临时找了一个镜框凑合装了起来,告诉朋友,这个可以晚上用。这两家只是非常普通的路边眼镜店,还是自己随机找的,要不真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组织方安排的,目的为了让大家增加对台湾的好感。 台湾的街道上有不少的小游行和抗议横幅,这一切对于大部分大陆游客来说都太新鲜了,于是很多游客守着电视机看晚上的政论节目。我妈妈去年从台湾旅游回来,就说那里太好玩了,领导人可以在电视里随便骂,比快乐大本营还要欢乐。相比之下,台湾人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但给我留下了比马英九先生更深印象的是王鸿松先生——他不是明星政客,也不是文人墨客。他是一个计程车司机。一天早上,我从酒店下楼,打了他的车去阳明山。到了目的地我发现把手机拉在出租车上。我没有记下车牌号。朋友们忙着帮我联系出租车公司,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讯息,我也打给酒店,想让他们查看一下监控录像,确认车牌号。一会儿,我接到了酒店的电话,我问他们,是查到车号了么?他们说,监控录像里讯息太多,还没有查到,但是刚才有一位出租车司机开回酒店,把一个手机交给了前台,说是一位从你们这里上车的先生遗落在车里的。。。。。。 说实话,我石化了。我问到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和名字,说我想酬谢你。王鸿松说,不需要啦,很正常的,小事一桩,我们都是这样的。他告诉我,前几天刚和几个朋友环岛开了一圈,打算过一段时间来大陆旅行。他说他开计程车就是为了能够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末了居然还来一句:我有QQ和新浪微博的,你的号是什么,我们可以在网上联系的。这顿时让我觉得两岸关系非常亲密。接着,他继续说,你有脸书么?我说,大陆的互联网没有脸……书。他说,哦,对哦,是哦。我不和你说了,有客人了,再联系哦。 也许是我的命好,遇见的都是好人,也许是我走的肤浅,几乎所有人都和气。毫无疑问,如果我在台湾多停留几天,我当然能看见他不如人意的一面,也许他硬件不够新,也许他民粹也涌现,也许他民怨从不断,也许他矛盾也不少。没有完美的地方,没有完美的制度,没有完美的文化,在华人的世界里,它也许不是最好的,但的确没有什么比它更好了。 这篇文章里不想谈论什么政治和体制。作为一个从大陆来的写作者,我只是非常失落。这些失落并不是来自于这几天浅显的旅行,而是一直以来的感受。我失落在我生存的环境里,前几十年教人凶残和斗争,后几十年使人贪婪和自私,于是我们很多人的骨子里被埋下了这些种子;我失落在我们的前辈们摧毁了文化,也摧毁了那些传统的美德,摧毁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摧毁了信仰和共识,却没有建立起一个美丽新世界,作为晚辈,我们谁也不知道能否弥补这一切,还是继续的摧毁下去;我失落在不知道我们的后代能不能生存在一个互相理解而不是互相伤害的环境之中;我失落在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还要不停的考虑措辞,以免哪个地方说过了线;我失落在当他人以善意面对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我失落在我们自己的文艺作品很少能够在台湾真正流传,而能在台湾流传的关于我们的大多是那些历史真相和社会批判,更让人失落的是那些批判和揭露往往都是被我们自己买了回去,用于更加了解我们自己。除了利益和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我们几乎对一切都冷漠。这些冷漠和荒诞所催生的新闻都被世界各地的报纸不停的放在头版,虽然可以说这是官方的错,但无奈却也成了这个民族的注释。 是的,我要感谢香港和台湾,他们庇护了中华的文化,把这个民族美好的习性留了下来,让很多根子里的东西免于浩劫。纵然他们也有着这样那样的诟病。而我们,纵然我们有了丽兹卡尔顿和半岛酒店,有了gucci和lv,我们的县长太太也许比他们最大的官员还要富有,我们随便一个大片的制作成本就够他们拍二三十部电影,我们的世博会和奥运会他们永远办不起,但走在台湾的街头,面对着那些计程车司机,快餐店老板,路人们,我却一点自豪感都没有。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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